C2497.黄曦 | 郴州市临武县第六中学学生
2025-12-31 16:30:03

  黄曦

郴州市临武县第六中学学生

作者简介

黄曦,女,出生于2010年8月,就读于郴州市临武县第六中学九年级。


代表作品

故山

参赛作者:黄曦郴州市临武县第六中学

指导老师:黄艳晶郴州市临武县第六中学

童年时,故乡是我急于逃离的注脚。当同学兴致勃勃谈论起各自的家乡,我总是抿紧嘴唇,让那个湘南小村庄的名字沉在喉底——它太旧了,旧得像奶奶箱底那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衫;它太静了,静得只能听见群山漫长的呼吸。

一切的转变,始于那个被“流放”的暑假。

九岁那年,母亲像递送一件多余的行李,将我暂时寄放在临武山中的奶奶家。最初的几天,我以哭喊为武器,企图谈判。直到嗓子喑哑,才明白这场放逐没有刑期。于是,反抗化为勘探,我走向屋后那片被大人划为禁地的竹林。

那竹林生得陡,像大地突然塌陷的一角绿意。我抓着竹竿往下探,脚下积年的落叶沙沙作响,如窃窃私语。忽然,我看见了它们——几株从褐色土缝中挣出的细笋,顶着嫩黄的尖,在幽暗里闪着稚拙的光。我蹲下,握住一株,掌心传来凉而滑腻的触感。用力一拔,它纹丝不动,只褪下几片笋衣。我不服,用石片刨开周边的土,露出它紧抓大地的、白皙的根须。再用力时,一声轻微的“啵”,它终于落入我手,断口处渗出清冽如晨露的汁液,散发着一种介于泥土与新生之间的、生涩的香气。

那一刻的悸动无法言喻。仿佛我拔出的不是一株笋,而是大地深藏的一个秘密,一段与我血脉相连的、坚韧的生机。

乡下的夜来得慷慨,泼墨般倾下满天星子。当城市的孩子困于题海,我溜出屋,坐在田垄上。山风拂过稻尖,送来清凉。抬头,银河正缓缓转过苍穹,星群低垂得仿佛伸手便可摇落。

我记得母亲古老的恐吓:“指了月亮,耳朵会被咬掉。”于是我每次偷指后,总要急切地摸摸耳廓,确认它们是否还在。这种幼稚的恐惧里,有种与天地缔约般的庄严。

蝉声如潮时,困意漫上来。奶奶总会寻来,不言不语地坐在我身旁。她手中的蒲扇一起一落,带来带着皂角清香的微风,和她身上那股像被阳光晒透的干草般的气息。

“奶奶,山的后面是什么?”

“是更多的山。”

“那,更后面呢?”

“是海。”“海后面呢?”

“是岸。”

“岸后面呢?”

问题渐渐模糊成呓语。她的回答像某种古老的歌谣,没有逻辑,却奇妙地安抚了我对无限世界的惶惑。在扇叶摇动的节奏里,星光、蝉鸣、她的低语,连同整座沉默的群山,都成了我童年最盛大、最安全的摇篮曲。

多年后,我走在城市被霓虹漂白的夜空下,却总在某个疲惫的瞬间,想起那片陡峭的竹林,掌心泛起那株细笋凉滑的触感;想起某个晚风沉醉的夜,鼻尖萦绕着皂角香与干草气息,而头顶,是一片未被切割、完整而慷慨的星空。

我才终于懂得,故乡从未冷清。它的喧哗,是竹笋破土、落叶沙沙、星子旋转、蒲扇摇动的合鸣。我曾厌恶的群山,原是大地隆起的臂弯;我曾嫌弃的瓦房,是时间沉淀的茧。而奶奶,以及她那近乎哲学般简单的回答,成为了故乡给我的、最初的世界观。

所谓故土,或许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当你走向世界,它便退为你生命的背景;当你回头眺望,它却赫然是你全部精神的地平线。它不喧哗,只是静静存在于你来路的起点,用一片竹林、一阵清风、一句歌谣,便轻而易举地,解释了你之所以成为你的全部缘由。

那株笋的清冽,似乎还留在我的掌心。而那片星空,永远闪烁在我仰望的每一次凝眸里。


作品点评

这篇散文以竹林拔笋、夏夜观星等童年片段,编织出一幅质朴深情的故乡图景。作者巧妙运用感官记忆——笋的清冽、皂角的清香、星空的视觉震撼,将抽象乡愁转化为可触可感的生命体验。文章最动人处在于对“奶奶”的刻画:她的蒲扇和应答,成为故乡温柔的精神内核。全文以个人情感变迁映射出人与故土间永恒的精神脐带,在平淡叙事中完成了一次对“根”的深情回望与精神认领,是一篇以小见大的成熟之作。

编辑提示

文学创作是一场精益求精的修行,难免存在疏漏。若您在阅读中发现错字、语病、逻辑或抄袭问题,又或是作者自身想要修改完善作品,请在评论区给我们留言。您的每一条反馈,都是帮助作品日臻完美的珍贵助力。本季度若与荣誉擦肩,请不要停止热爱,下轮角逐的大门依旧为您敞开。

编辑:黄萍

二审:刘娟丽

三审:全昌萍

打开APP阅读全文
相关新闻
×
前往APP查看全文,体验更佳!
确定
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