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2485.胡莹轩 | 郴州市临武县第六中学学生
2026-01-05 16:55:19

  胡莹轩

郴州市临武县第六中学学生

作者简介

胡莹轩,女,2011年6月出生,现就读于郴州市临武县第六中学九年级。

代表作品

无名碑

参赛作者:胡莹轩郴州市临武县第六中学

指导老师:黄华锋郴州市临武县第六中学

清明雨丝飘洒的午后,我再一次站在这半截青石碑前。

碑身斜插在红土里,像被时光折断的翅膀。八十多年的风雨,把石头表面侵蚀出无数细密的孔洞,青苔在刻字凹陷处安了家。只有用手轻轻抚摸,才能依稀辨出“义士”“殉国”几个字的轮廓。

童年时,这块断碑不过是后山荒草丛里一块寻常的石头。我和玩伴常在碑身上跳来跳去,把这里当作游戏的堡垒。直到那年整理族谱,爷爷用颤抖的手指向发黄纸页上的一个名字,声音哽咽:“这就是碑里的人,你该叫他太叔公。”

一九三九年的春天,油菜花开得正盛。日军扫荡的消息传来时,村里人正在准备春耕。二十三岁的他刚刚回家探亲,枪伤还未痊愈。当哨兵急匆匆跑来报告日军离村只有十里时,他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

“我带人去拦。”他清点着仅有的五发子弹,语气平静得像要去田间劳作。

村口的老槐树下,母亲拉着他的衣角不肯放手。他回头笑了笑:“娘,咱家的地不能荒,来年还要收庄稼呢。”

他带着三个年轻人上了后山。那里有一条通往村子的必经之路,地势险要。枪声从正午响到黄昏,从一开始的密集到后来的零星。最后一声枪响过后,山那边突然安静了。

逃到深山的乡亲们等了两天,才敢回村。在山崖下,他们找到了四个年轻人的遗体。他的身上有七处弹孔,手里还紧紧握着一块从衣服上撕下的布条,上面用炭笔写着:“子弹已尽,勿念。”

没有人知道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这四个年轻人经历了什么。只知道他们用五发子弹和几把土枪,拖住了日军整整四个小时。七百多个乡亲得以安全转移,而他们年轻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那个春天。

“我们连他一张照片都没有。”爷爷的声音把我从历史中拉回,“立碑的时候战乱,石匠只来得及刻这几个字就匆匆逃难去了。”

那个黄昏,我独自回到断碑前。夕阳把碑石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痕。我忽然想起历史书上那些冰冷的数字——在十四年抗战中,有三百万像太叔公这样的将士殉国,其中近一半人连姓名都没有留下。

他们是谁的儿子?谁的兄弟?谁曾经心爱的少年?可知道,他们用生命守护的这片土地上,稻花年年飘香,炊烟日日升起?

断碑如镜,照见了牺牲最本真的模样。不是为了青史留名,只是为了守护脚下土地和身后百姓。这种无名者的担当,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撼动人心。

去年秋天,我和同学一起组成了一支志愿小队,定期为断碑清理杂草。我们在周边种上了松柏,还从溪边移来几丛野菊。清理碑身时,我在一道石缝里发现了一枚生锈的弹壳——也许是当年的遗物,也许是后来的祭奠。

站在碑前,我们这群十四岁的少年庄严宣誓。没有豪言壮语,只有发自内心的承诺:这太平盛世,我们将用青春和奋斗去守护、去赓续。

如今,每次站在断碑前,我都能感受到一种穿越时空的对话。断碑不会说话,但它教会我的,比任何华丽的言辞都更加深刻:所有的岁月静好,都曾有人负重前行。而吾辈之责,便是让这静好岁月,在我们手中延向更远的未来。

清明又至,我采了一束山花放在碑前。细雨朦胧中,松柏新发的嫩芽格外翠绿。断碑依然沉默,但我知道,有些记忆正在土壤里生根,有些精神正在春风里生长。这位连名字都未能刻全的先辈,用他二十三岁的生命告诉我:碑可以断,但记忆不会;名字可以被遗忘,但精神永存。

而我们这一代人要做的,就是成为那段历史的传承者,成为这块断碑的续写者——用我们的方式,在这个和平的年代,继续守护他们用生命捍卫的信仰。


作品点评

文章以“断碑”为轴心,将个人家族史融入民族苦难与精神传承的宏大叙事。情感饱满而克制,细节(如布条留言、弹壳)赋予历史真实的肌理。通过童年忽视与成年自觉的对比,巧妙完成代际责任的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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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黄萍

二审:刘娟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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