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里的光阴

参赛作者： 张佳敏（ 郴州市宜章县养正中学）

指导老师： 李  丹（ 郴州市宜章县养正中学 ）

茶烟袅袅，碧绿的茶汤在杯中轻轻晃动，氤氲成一片朦胧的纱布。一缕苦中带着一丝微甜的茶香悄然钻入鼻尖，开启了记忆深处的门扉。透过氤氲的热气，逆着时光的河流仿佛又看见了那道步履蹒跚弯腰走在山间小路的身影。

“铛铛铛”，一阵清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一道背影在狭小的空间里穿梭。一道小小的身影捂着嘴憋住声音，小心翼翼地踮起脚跟，一步、两步，两个人的距离渐渐拉近。忽然用力向奶奶的背上一跳，裹着那道略显消瘦单薄的身影，奶奶被猛地一扑却是习以为常地转身，笑容爬上她的脸颊，道：“乖孙孙，去不去山上玩呀？”小女孩头点得如小鸡啄米，蹦蹦跳跳地围着奶奶，看着奶奶拿出一个小小的背篓背到女孩背上。奶奶微微佝偻着背，粗糙的手紧紧攥着孙女的小手，步履缓慢却坚定。女孩亦步亦趋地跟着，小小的背包在背上轻轻晃动，她的目光时而好奇地追逐飞过的山雀，时而信赖地落在奶奶那坚实可靠的背上。唯有山风拂过林梢的低语，和彼此心跳应和的节奏，在寂静的山道上流淌成一首无言的诗。

远处的山峦此起彼伏，淡淡的朝霞布满了整个天空， 鼻尖下传来丝丝带着青草、茶香的气息。太阳渐渐从山尖冒出头，满山的茶树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层层梯上，阳光毫不吝啬地倾洒在嫩芽上，早晨末消散的露珠正稳稳挂在幼芽上，里面晃动着碎金子。它们在叶尖上滚着、碰着、合着。风一来，露珠在碧玉盘似的叶子上跳舞，把金色的光点洒得到处都是。整片茶园亮晶晶的，仿佛刚被晨光洗过。我小心触碰了一下绿茶的幼芽，手中柔软却又带着清晰的纹路。学着奶奶娴熟的动作往幼芽底部用力一掐，嫩芽变得四分五裂散落在手中。看着四分五裂的嫩芽我一脸疑惑地看向奶奶，小小的脑袋不理解为什么一样的动作却有着截然不同的结果。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心里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皱着眉头、不满地嘟囔着。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急匆匆地跑向奶奶：“奶奶，我不会摘茶叶，你教教我吧。”奶奶停下手中的动作，用手轻拍我的肩招呼我过来细看。只见那嫩芽骄傲的立在茶叶中，奶奶小心翼翼地拨开嫩芽，附近的茶叶一只手轻轻地握着嫩芽下方的枝干，一只手则缓慢地靠近嫩芽。慢慢地说道：“可仔细想好了，奶奶给你露一手绝活”。奶奶靠近茶叶的手微微搂着大拇指和食指，茶叶里便没有嫩芽的踪影，只留下一道新鲜的掐痕。我站在原地愣住，眼前突然出现一双粗糙的大手抱成了圈。我惊喜地抬头看向奶奶，手在我眼前骤然展开，一抹嫩绿就赫然出现在奶奶手中。模样是舒展的、充满着生机，竟然没有一点损伤。忙抓住奶奶的袖子要求着要学这门独门手艺，奶奶的眼笑成了一条缝。眼角露出岁月的痕迹，她轻轻地抱着我：“好好好！都听乖孙女的，等我老了你帮奶奶摘茶叶！”奶奶的歌声在耳畔响起，两人的身影在阳光下交错竹篓中的茶叶渐渐冒出了头，我们踏上了回家的路。

阳光无情的蒸烧，枝丫疯长的大树为我们遮住了烈日，洒下一片阴凉，微风拂过大地带来一丝清凉。我站在水井旁看着奶奶将茶叶用箩筐放入水井里来回清洗，在水声哗哗中，时间静静地流逝，我们朝着家里的庭院走去。将茶叶铺在洗干净的凉席上，用手来回匀着茶叶，使茶叶能充分地接收阳光的暴晒。我在奶奶身边等着，用扇子送给奶奶一片凉风，替她擦去额角流下的汗水。在奶奶不紧不慢的动作中，装着茶叶的箩筐慢慢地被摆放整齐。

袅袅炊烟从屋顶升起，旧屋中透出一抹暗黄、朦胧的灯火，映出一大一小的身影。我撑着昏昏欲睡的脑袋，坐在破旧的小木凳上，盯着大锅里不断翻腾的茶叶。初看茶叶翻滚变小时得惊奇，在茶叶由翠绿变成褐色中逐渐消失。随着最后一抹夕阳消散天边睡意渐浓。奶奶仍用手在锅中翻着芽叶，茶叶在奶奶手中不断翻滚、均匀地铺在锅中，随后又在锅中来回跳跃。等了一阵之后，奶奶又忙着添柴，锅中的火候要不温不火，避免茶叶烧焦或者没有炒熟。奶奶小心翼翼地用勺放入灶中，火势又渐渐大了，随后茶叶又被奶奶用锅盖牢牢地盖住，等着茶叶的水分进一步蒸发。汗水从她额头流下，在灯火的照耀下显得温柔。日复一日地采茶、炒茶，奶奶早已与茶融为一体。那杯略带苦涩的茶不仅是奶奶一生时光的见证，也是莽山这片土地赋予人民的立身之物，更是中国的传统技艺。

茶香淡淡，沁人心脾，眼前有一杯茶水，飘着淡淡的白烟，白烟中勾勒出一道熟悉而陌生的身影，刚入口的苦涩被清甜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