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希
郴州市嘉禾县广发镇中学学生
作者简介
李俊希,男,2010年6月出生,现就读于郴州市嘉禾县广发镇中学。兴趣爱好广泛,喜欢阅读、写作、播音主持和绘画,作文多次获得《初中生》杂志“千金作文”特等奖和一等奖,《童年的肉夹馍》和《理发匠老李爷爷》获评《初中生》“千金作文”。
创作背景:山坡上清香的栀子花,屋后用来喂鸟的柿子树,镇上农贸市场里的理发匠……他认真地记下这些点滴,让故乡的温情在字里行间流淌。老师说,这便是最动人的“郴情”。
代表作品
鸟儿柿
参赛作者:李俊希(郴州市嘉禾县广发镇中学)
指导老师:欧英(郴州市嘉禾县广发镇中学)
小时候,我以为柿子是十分稀有的食物,主要是家里很少买,我鲜有能吃到柿子的机会。
十一岁时,我们家搬进了新房子,屋后不远处是片山坡,坡地上成片的坟墓,坟堆间夹着些不规则的地块,三三两两的果树点缀在上面。树下坟草摇曳,说不出的寂寞。奶奶三令五申不准我们去后面玩,我们对坟山也不感兴趣。
那个秋天,我不经意间发现,坟堆间的果树里居然有一棵满盈盈的柿子树,虽然我没有见过柿子树,也很少吃柿子,但我一眼就确定了它的名称,跟我在手机上见过的图片一模一样。
我悄悄地走近,几只正在枝头吃柿子的鸟儿被我惊动,扑棱着翅膀飞走了。柿子树不高,红成各种程度的柿子热热闹闹地挂在枝上,成年人不用踮脚就能够摘到。满树的柿子看起来十分讨喜、诱人,我使劲咽下口水,看了看冷清清的周围,心里有些虚,跑回了家。
我问奶奶屋后的柿子树,是谁种的?为什么没人摘呢?奶奶说不知道,反复叮嘱我们兄弟姐妹5人不许去偷柿子吃。
越是制止,小孩子就越好奇,趁着奶奶中午酣睡时,我们爬上了山坡,跳着蹦着,争着抢挂在高枝上的大红柿子。柿子大多都坏了,不是被鸟儿啄烂了,就是被虫儿蚕食殆尽,并没有留下几个好果。这鸟儿和虫儿也精得很,专挑又大又饱满的柿子吃,那又小又青的柿子甚至连皮上的白霜都清晰地留着,完全没有被触碰过的痕迹。
我们眼尖,每个人都找到了几个模样还不错的柿子,我小心翼翼地撕去柿子皮,轻轻地咬了一口,哇,好甜啊,从舌尖甜到了心头。
我们心里想,这么好的柿子可不能让鸟儿虫儿给糟蹋了,摘了一些半红的柿子,找了一块地,挖了个土坑给藏了起来,上边再盖一点稻草,按老一辈的说法,这样苦涩的柿子更容易熟透。
意犹未尽地看着柿子树,上面已经没有一个红透的好果子了。我们每个人的嘴角都挂着絮状的柿子肉,中间夹杂着晶莹剔透的白丝,向外散发着浓浓的果香。担心被奶奶发现,大家便用舌头去扒拉嘴角的柿子肉,柿子肉被风吹得凉凉的,别有一番风味!
“反正这柿子挂着也是让鸟给糟蹋,让我们吃了也没什么事吧!”我们互相安慰着,怀着忐忑的心回到了家。“你们去偷柿子了?你们去偷吃柿子了?”奶奶一眼就看出了端倪,我们也只好承认,脸上还挂着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一向慈祥的奶奶怒不可遏,先是把我们骂得狗血淋头,问我们每人吃了几个?又问我们吃柿子前后有没有喝过牛奶。得知我们只吃了两三个,都没有喝过牛奶,她的脸色才缓和一些。
奶奶把我们埋在土里的柿子给扒拉了出来,一股脑全部都丢在了那棵柿子树下面。我们可不服气了,凭什么宁愿让鸟儿糟蹋了,也不让我们吃。一个个便泪眼婆娑起来……
见我们不服气,奶奶更生气了:“谁让你们去偷柿子的?”
弟弟嘟囔着:“不就是几个柿子嘛……”
奶奶暴喝:“偷柿子就不是偷了吗?我教过你们做贼吗?”
我们谁也不敢吭声,一个个低下了头。
我们被罚站了,在屋后站成一排。柿子树上又落满了小鸟,它们在上面尽情地啄着,享受着美食。
傍晚,我看奶奶正在跟一个戴着绿色帽子的小老头道歉,依稀听到“孩子偷了你家的柿子……”,我想这大概就是那棵柿子树的主人吧!对方摆着手,呵呵笑着。
我不好意思极了,主动找奶奶承认错误,但奶奶并没有再批评我。
我问奶奶:“奶奶,为什么那家主人宁愿让这美味的柿子给鸟儿给糟蹋了,也不摘来吃或卖给别人啊?”奶奶反问:“美味的柿子给鸟儿吃就是糟蹋吗?”我回答不上来,这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
奶奶颇富深意地对我说:“给人吃还是给鸟吃,那是树主人的自由,别人的柿子偷不偷是我们的自由啊!”
我感觉自己听懂了。
第二天,奶奶买回来了一些红红的火柿子,可甜了,但奶奶不允许我们多吃,也不允许我们和牛奶同吃。
奶奶时不时买柿子回来,火柿子,脆柿子,柿子饼,我们再也没去偷柿子了。
每年秋天,山坡上的柿子树挂满了红灯笼,鸟儿们约好了似的,热热闹闹地赶赴这一年一度的狂欢,我们笑称这棵树为“鸟儿柿”。
理发匠老李爷爷
参赛作者:李俊希(郴州市嘉禾县广发镇中学)
指导老师:欧 英(郴州市嘉禾县广发镇中学)
“二月二剃龙头,一年都有精神头!”奶奶兴致勃勃地带我们去理发,我们兄弟俩高高兴兴跟着出了家门,可一听说又是去老李头那,我们瞬间就没有了精气神,不情不愿跟在奶奶后面。
南方的春季潮湿多雨,被雨扑歪了的野草没精打采地呆在路边,呼应着我低落的心情。我偷偷地瞄着路过的理发店,门口的三色旋转灯柱似乎在朝我招手,里面气派舒适、遮风挡雨。我尝试着请求奶奶带我们进理发店试试,她当即拒绝。路过了四个理发店后,终于到达了农贸市场,经过活禽区,穿过副食品区,老李头的理发摊就在衣物区的边上靠着,紧挨着一根大柱子,没有招牌更没有门面。
我们来得早,摊位上只有一个顾客,坐在一张宽大厚实的四方木凳上,老李头正专心地给对方刮胡子。“淑娟,又带孙子来理发啦!”老李头的老婆很热情,指着一排塑料凳,招呼我们坐下后又和奶奶寒暄了起来。奶奶要去买菜,交待我们理完发后等她回来一起回家,就离开了。
陆续有老人来排队等待理发,或许是等得太无聊,他们便打趣我起来,“你是哪个家的孩子?”我不认识他们,不知道怎么回答,老李头的老婆接过了话,冲着其中一人说:“跟你一个大队,就那个,淑娟家的!”“她家的呀,长挺高呢!”另外一个头发胡子全白的老人冲我说:“有眼光呢,半大小子愿意到咱们老人堆里理发,我在这理了几十年了,手艺没得说。”旁边的老人们纷纷附和,我绷着的脸不由松弛了一点。
老人们正聊着,一个携着一身臭味的男子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哟,‘憨子’也知道要理发啦!”被唤作“憨子”的人没有吭声,他的头发遮住了眼睛,前后都打着结,乱蓬蓬的,发丝上面还挂着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脏东西,肥厚的军大衣裹着他瘦小的身体,衣服上满是污渍和新鲜的泥印子。不时有口水从嘴角流出来,他顺势就用袖子抹掉。
我不自觉地挪了挪凳子,离“憨子”远了一些,恶臭似乎也淡了点。
弟弟理完发,本应该是轮到我,“憨子”却径直坐上了木凳,新鲜的泥印子也印在了木凳上。刚站起来的我不想跟他有过多的纠缠,又退回来坐在了塑料凳上。
“淑娟家的大孙子,你等一下好吗?我干脆先给憨老弟剪完再给你剪,行不?”老李头握着剪刀,征求我的意见。我爽快地点点头,他冲我一笑,开始打理“憨子”的长发。
这次,老李头似乎一点都不细致,用剪刀大把大把地剪下一堆堆长发,发丝里居然还夹杂着一只死苍蝇,我再次悄悄挪着凳子后退,离“憨子”更远一些。
“老李头,你这么剪,干脆给他剃个光头算了。”等待的老人们打趣着,“你这么剪是要剃光头吗?秃头可不好看,人家‘憨子’也是要面子的。”
“当然不能剃光头,憨老弟自己想剃,我还不给他剃呢,那样太丑了,给他留个板寸,又精神又不用剪得勤。”老李头回应着。
“憨子”似乎是听懂了,也跟着呵呵地傻笑起来。
老李头动作快,不一会儿就理好了发,他把旁边的铁架子拉近一些,提起大红色开水瓶,在上面的花瓷盆里倒了一些热水,舀了两勺冷水,试试水温后给“憨子”洗起头来,操起挂在盆边上的脸巾抹了抹肥皂,在“憨子”的寸头上擦拭着,期间,“憨子”的口水不止一次流到了花瓷盆里,老李头倒也不嫌弃,耐心地洗着。
擦干头发,抹净了脸,“憨子”顿时精神多了。老李头从铁架下拿出一面圆镜子给他看,“憨子”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裂开嘴笑了。
“五块啊,‘憨子’,”老李头的老婆收费,“憨子”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破旧的一元纸币,刚要伸出来,又收回去了几张。
“是五块,不是三块,‘憨子’,几十年来没涨过,都是这个价。”老李头的老婆提高声音对“憨子”吼着。“憨子”把头低了下去,没吭声。
“算了算了,”老李头劝自己的老婆,“人家不容易。”
老人们夸起了老李头,他老婆也没再找“憨子”要钱,在大家的笑声中,我不由也咧开了嘴。
“憨子”离开摊位,就轮到我了,老李头从铁架子下抽出一个纸板垫在有了泥印的木凳上,又包上一张围兜,再覆上一张毛巾,才让我坐下,我心头不由一暖。
老李头问我是老样子还是换一个,我想了想说换一个,他给我系好围布,说现在的少年都流行一个发型,给我试试。
我想也没想就同意了,全程配合着。老李头剪得很快,剪完了顺手从铁架上拿起一个黄色的海绵给我拍去脖颈上的碎发,利索地换了一盆温水给我洗,他那双有力的大手在我头上揉搓着,力道正好,水温正好,特别舒服。
洗完后用毛巾擦干就算完工了,老镜子里的我换了个同学们都喜欢的发型,看起来时髦又帅气。
这时奶奶过来了,一个刚坐上木凳子的老人大笑着说:“淑娟妹子,你可真精明,你大孙子这个发型到理发店去没有30元剪不下来,这里5块钱就够了,你赚大了!”
奶奶笑成了一朵花,跟他们开心地聊着。
老李头偶尔也会插上一嘴,但手下理发的动作丝毫不受影响。我冲他挥手道别:“老李……”,刚要冒出来的第三个字被我生生咽下,“……爷爷,谢谢您!再见!”
老李爷爷抬起头,冲我笑着点点头,道了句再见后便又专注到了手头的事上。
奶奶兴致勃勃地走在前面,我开开心心地跟在后边,脚底生风,“二月二剃龙头,一年都有精神头!”奶奶真没骗我!
童年的栀子花香
参赛作者:李俊希(郴州市嘉禾县广发镇中学)
指导老师:欧 英(郴州市嘉禾县广发镇中学)
夏日的风,顺着敞开的车窗吹了进来,真是难得的凉爽。车窗外的大树把阳光撕成细碎的星星,洒入我的眼眸。
“妈妈,到了吗?”
“到了到了,快到了。“听妈妈这么一讲,我的心平静了许多。
车从水泥路开下来,又拐上泥路颠簸了半个多小时。我还没控制住晕车带来的脑晕,一片洁白的花海就泼入眼帘。
车一停稳,我就急不可待地跳了下来。“瞧瞧,不愧是我挑的小众旅游景点!”妈妈向我们炫耀地做起了鬼脸。
迎面走来的是位身着白色连衣裙的长发女子,看起来跟妈妈差不多大,笑盈盈的脸跟朵盛开的花似的,她热情地招呼着我们,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栀子花香,好闻极了。
原来长发女子是老板娘,她领我们进了农家乐,给我们盛了3杯栀子花茶。“我们园的栀子花随便采的,后门塘里的螺、树林的果子都可以整点哈。”老板娘讲着一口我不是很熟的方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我们往那一大片花海走去。
来这儿的人不是很多,不少都是中老年人,花海的四周被青山梯田包裹着,像是护在心口的宝贝一般。
父母开始采栀子花,他们的动作野蛮又利索,花粉落了一地,简直不是采而是薅。妈妈时不时拍几张照发朋友圈里推广这片花海,见我愣愣地这里走走那里看看,她便唤我给他们扯蛇皮袋子,他们负责摘花。
风很巧,在我腾不出手的时候把我的草帽吹到梯田上去了,我只好暂停工作,跑开去寻帽子。
梯田很高,我费了很大的劲才爬上来,可调皮的风哪能让我这么顺利地拾到帽子呢,它打个哈欠,我的帽子就滚下梯田了。
我终于拾到了帽子,旁边一阵清脆的童声响起,我好奇地走过去,“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紧接着,老板娘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来:“你们玩的时候小心点!到饭点了,记得叫阿爸吃饭啊!”
“喂!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你从哪里来的?”我寻声望去,看见了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女孩站在梯田上朝我说话。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可能看出了我的窘迫,就问我:“我们正在玩捉迷藏,要一起玩吗?”
“好!”我糊里糊涂地就应了下来。
女孩吆喝了几声,好多个和我年纪差不太多的孩子冒了出来。
“石头剪刀布!石头剪刀布!”几轮下来,一个红衣男孩输了,不甘心地趴在大树上数数。
“喂!跟着我们的‘大姐大’走,保你不被发现!”一个小男孩得意地指了指那女孩,示意我跟上,我连忙跟在他们的后边,往花海里窜。
我们分开,一人找了一个花丛,浓浓的栀子花白掩盖了我身上的色彩,也困住了我的视线。周遭安静极了,只有知了吱吱的叫声。
“我来找你们啦!”红衣男孩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花丛里没有那么安静了,时不时就有小孩儿偷笑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我在花香的笼罩下已经有点睡意朦胧,忽然,一阵大风过后,花粉随着空气挤入我的口鼻,我止不住地打起了喷嚏。脚步声近了,朝我这儿来,我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哈哈……我找到你啦!”他猛地往我这儿扑了过来,不出意外,我被抓住了,花丛里的笑声更多了。
这下,是我闭上眼开始数数。
找了好一会,我终于找到了三个人,大家的脸红扑扑的,这天气实在太热了。有个男孩提议:“要不,我们回去?去后门冲凉吧!”
我们答应下来,一伙人连忙地往后门赶,后门很阴凉,竹叶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水塘边有个小池子,池水清冽,我们踩进去玩了个透心凉。
“俊希,吃饭啦!”妈妈找到我,招手让我进去,我们几人又赶忙往屋里跑。
老板娘见我们身后没有人,便一脸着急地问:“我女儿呢?她没跟你们在一起吗?”
我们这才反应过来,“大姐大”不见了,我心里有些慌。大家分头往花海里找,我看见一棵老树下的花丛抖动了-下,紧忙跑过去看,扒开花丛,“大姐大”果然在里边躺着,睡得很香,额头上渗满汗珠,嘴角还淌着口水。
“找到了!”我朝大家挥了挥手,老板娘阻止了我把“大姐大”摇醒,慈爱地看着花丛里的人儿,弯腰下去,轻柔地抱起女儿,露出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我们一家人吃完饭便离开了,新认识的小伙伴们在门口朝我挥手,我在车内朝他们挥手。
后备箱里装满了栀子花,夏日的风吹送着一波又一波浓郁的花香,沁人心脾,困意来袭,迷迷糊糊中,梦里也开出了栀子花。
作品点评
《鸟儿柿》写得特别有生活味儿,最打动人的就是“真”——孩子偷柿子时的馋劲儿、挨骂时梗着脖子的倔、看见鸟儿啄柿子时的恍然明白,都是活生生从土里长出来的。文章语言质朴,既有乡土生活的鲜活气息,又暗含深刻的生命体悟。
《理发匠老李爷爷》通过一次理发的经历,体现了传统习俗、市井人情以及人与人之间的善意。老李头对“憨子”的包容和关爱,“我”从开始的抵触到最后的感激,写出了平凡烟火中的人性光辉。
《童年的栀子花香》一文围绕在农家乐的游玩经历展开,情节跌宕起伏,有与小伙伴一起玩捉迷藏的欢乐场景,也有发现“大姐大”睡着的紧张时刻,充满了趣味性。
编辑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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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审:刘娟丽
三审:陈鹏

